
1、“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出自王夫之《后汉书·郡国志》注引《帝王世记》第九条:
汉之末造,必亡之势也,而兵疆天下。张奂、皇甫规、段颎皆奋起自命为虎臣,北虏、西羌斩馘至百万级,穷山搜谷,殄灭几无遗种,疆莫尚矣。乃以习于战而人有愤盈之志,不数十年,矢石交集于中原,其几先动于此乎!
桓,灵之世,士大夫而欲有为,不能也。君必不可匡者也;朝廷之法纪,必不可正者也;郡县之贪虐,必不可问者也。士大夫而欲有为,唯拥兵以戮力于边徼;其次则驱芟盗贼于中原;名以振,功以不可掩,人情以归往,闇主权阉抑资之以安居而肆志。故虽或忌之,或谮之,而终不能陷之于重辟。于是天下知唯此为功名之径而祸之所及者鲜也,士大夫乐习之,凡民亦竞尚之,于是而盗日起,兵日兴,究且瓜分鼎峙,以成乎袁、曹、孙、刘之世。故国恒以弱丧,而汉以强亡。
夫羌、虏之于汉末,其害已浅矣,驱之迫之,蹙而杀之,而生类几绝。非以纾边疆之急,拯生民之危,扶社稷于不倾,而薙艾之若此其酷。人长乐杀之气,无虏可杀而自相为杀。自相杀,则自相敝矣;自相敝,则仅存之丑类,徐起而乘之;故垂百年,三国兵息,而五胡之祸起。佳兵不祥,遂举旷古以来富强卓立之中夏趋于弱,而日畏犬羊之噬搏。汉末之强,强之婪尾而姑一快焉者,论世者之所深悲也。
2、“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的意思是:各个朝代(国家)都是在积贫积弱的情况下走向灭亡的,只有汉朝是在国力强盛(尤指军事力量)的时候终结的。
今天要分析兴亡,首先要明白古代中国的兴亡是指朝代,而朝代是家族的代名词。在顾炎武提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个口号之前,皇室宗族暨国家。每更换一个家族,就改一次国号,这就叫亡国。并非现代政府倡导的国家暨民族(种族)。
通观整个中国古代史,汉末与其他朝代相比(历史朝代的比较都是相对的,在整体方面都是横向(当时社会的外部侵略与内部叛乱)比较,没有绝对性),在客观实力上确实强不到哪里去,具体体现在中央政权对于地方的控制力低下,导致内乱严重。但是,这仅仅是体现在对内。注意,是对内。
纵观大汉四百余年,自汉武帝以来,始终对周边外族保持一种强势状态。有汉一朝驱逐北狄、西戎,几至灭种,这在大体上不容忽视。不管汉朝内部中央如何大权旁落,但是,地方诸侯都可以出兵对外压制或者说是扩张,这就是一种强。中原出兵,所到之处,不是投降就是远遁。如此积威之下,外虏对汉朝始终保持一种低姿态,无有进犯之心。偶尔骚扰,也被打的屁滚尿流,滚回草原了。
就内部而言,先要阐明一个概念:汉民之所以为“汉”,是因为大汉王朝。汉王朝四百年统治,先行黄老,后行孔儒,汉民佩剑,血性,卫我衣冠,世界(当时之世界)一等豪强。士族民众,对于大汉朝暨刘氏皇族的向心程度远非现在可以想象(要说明的是,宗法专制社会时代——所谓的封建社会——士族就代表了大众)。袁氏纠集18路人马封官之前,无人敢对大汉不敬。不过在此之后,分崩离析之势不可避免。即便如此,也没有外族胆敢进入中原来滋事。
大汉朝的灭亡,不是外部侵略导致灭亡,而是内乱导致王朝更替。
而自汉以下各王朝,北方游牧民族日益强大,而且在南侵的道路上尝到甜头,南下的想法日益强烈。而中原汉人王朝又无法阻止游牧民族南下的脚步,最终间接或直接导致王朝更替。
所以说,王夫之这个说法,是在与后来各朝代比较、内外因结合的基础上得到的。
希望发问者能够主观全面认识问题。
附:王夫之《读通鉴论》·卷八·后汉·恒帝纪·第九条:
“汉之末造,必亡之势也,而兵疆天下。张奂、皇甫规、段颎皆奋起自命为虎臣,北虏、西羌斩馘至百万级,穷山搜谷,殄灭几无遗种,疆莫尚矣。乃以习于战而人有愤盈之志,不数十年,矢石交集于中原,其几先动于此乎!
桓,灵之世,士大夫而欲有为,不能也。君必不可匡者也;朝廷之法纪,必不可正者也;郡县之贪虐,必不可问者也。士大夫而欲有为,唯拥兵以戮力于边徼;其次则驱芟盗贼于中原;名以振,功以不可掩,人情以归往,闇(àn)主权阉抑资之以安居而肆志。故虽或忌之,或谮之,而终不能陷之于重辟。于是天下知唯此为功名之径而祸之所及者鲜也,士大夫乐习之,凡民亦竞尚之,于是而盗日起,兵日兴,究且瓜分鼎峙,以成乎袁、曹、孙、刘之世。故国恒以弱丧,而汉以强亡。
夫羌、虏之于汉末,其害已浅矣,驱之迫之,蹙而杀之,而生类几绝。非以纾边疆之急,拯生民之危,扶社稷于不倾,而薙艾之若此其酷。人长乐杀之气,无虏可杀而自相为杀。自相杀,则自相敝矣;自相敝,则仅存之丑类,徐起而乘之;故垂百年,三国兵息,而五胡之祸起。佳兵不祥,遂举旷古以来富强卓立之中夏趋于弱,而日畏犬羊之噬搏。汉末之强,强之婪尾而姑一快焉者,论世者之所深悲也。”
“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
汉帝国虽然在中国历史上受现代史学家所戴的光环不多,但由刘彻大帝一手缔造的第一帝国却在世界上赢得了广泛的尊重与推崇:
在美国历史辞典里:汉帝国以国力强大、对外扩张、持久的强盛统一而称誉西方世界!在阿里斯塔夫《全球通史》里,汉帝国是与大英帝国并称的世界性帝国!而在我们东方,日本前首相大平正芳先生则直接认为:汉武帝是世界古代史上最伟大的帝王!
的确在世界古代使史上我们找不出一个帝国能持续强大四个世纪(公元前2世纪——公元后2世纪),我们找不出一个帝国能一直统治着东抵太平洋、西到帕米尔高原、奥克苏斯,南包整个印度支那、北及大漠这样幅员万里的土地长达四个世纪,我们再也找不出一个王朝会有这么多的盛世与政通人和的时代....
所以,一个壮阔的王朝背影给我们留下的不仅仅是简单的敬仰与尊崇,伴随强大帝国而生的伟大帝王是值得我们去撩发“思幽古之情”的,刘彻就是这样的“天之娇子”,是他还让我们日渐倾颓的民 族 在迷失中依然保留着一丝高贵与雄健,是他还让我们可以去触摸一个伟大的帝国的背影,是他还让我们贫瘠的血管里流淌着“血性与勇武”....
“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当强大的大汉帝国坍塌于国内强大割据力量的争斗时,一个伟大的时代结束了,古代中国的光荣与梦想结束了,当“匈奴刘氏贵族”崛起于代北时,“华夷之辩”的魔咒在凛冽的朔风中开启,这些与汉武帝有点关系的草原雄鹰似乎也在继续进行着一种“汉武帝”似的诠释:征服、再征服!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厥万间都作了土”,不见巍巍雄浑的大汉帝国、只留永远的大汉天威!此时我们记忆中的更多是一种沉厚的汉代精神、一首中华民族史诗中的“天鹅之歌”。
此话出自王夫之
《后汉书·郡国志》注引《帝王世记》:汉桓帝永寿二年,户千六百七万九百六,口五千六万六千八百五十六人,不知道lz数据从哪得出的
直到隋唐,政府所登记的人口数量也没达到东汉后期的水准
不否认东汉政权一直在宦官与外戚中轮转,不过这都不影响朝廷的集权,中央对地方的掌控能力一直到黄巾起义之后才丧失
而黄巾起义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因为持续百年的羌患,耗空了国库,但是直到汉亡,凉州依然在政府的控制中。比起三次被人攻进都城、外战外行的唐朝,汉朝确实有足够理由称强了
各个朝代(国家)都是在积贫积弱的情况下走向灭亡的,只有汉朝是在国力强盛(尤指军事力量)的时候终结的。
